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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嘎吱嘎吱”,踩在雪地上發(fā)出的聲音,從腳底下傳進(jìn)我的耳朵,反反復(fù)復(fù)且單調(diào)。我站住,看著遠(yuǎn)處被白色遮蓋著的世界,深深地呼吸著這清新的空氣,真希望把一腔的郁悶都吐出來。
很快,鵝毛大雪在我身上就飄落了厚厚的一層,假如我也是那紛飛的雪花,假如我是的話,也許就沒有這么多的煩惱了,我想。
我繼續(xù)向前走,不去管落下的雪花在我的身上融化,不顧衣服正在逐漸濕透。我感覺不到寒冷,只聽到風(fēng)在耳邊呼嘯。雖然視線被大片的雪花阻隔,但我一樣能夠清晰地分辨出,我的右前方,距離我站的地方大概五百米的樣子,就是父親的墓地。我遙望著,沒有讓自己走到那里,因為我不愿打擾他,亦無法訴說積壓在心里的那些話。
長眠地下的人,我不曉得還有沒有靈魂,能不能感知到我所在的這個世界,可不可以再次轉(zhuǎn)世為人,假如可以的話,我什么都不說,相信父親也會知道我的一切。
有的時候有的事,不是去與留就能解決得了的;就好像有的時候有的人,不是好與壞就可以區(qū)分得開的。我矛盾著,糾結(jié)著,任憑自己站在雪地里,深感生存之不易,做人之艱辛。
長時間的矗立在雪中,我感覺不到寒冷,也感覺不到雙腳的疼痛,其實被埋在雪里的腳,早就已經(jīng)凍得麻木,但我仍然沒有回家的意思。就那么讓嗖嗖的冷風(fēng)解剖著我的思想,讓淘氣的雪花在我眼前舞動,然后鉆進(jìn)我的脖子、眼睫和發(fā)間,讓它們瞬間化為冷冷的水珠,強烈地刺激著我的神經(jīng)。
遠(yuǎn)遠(yuǎn)聽到村子里開始有人走動和說話,我才允許自己往家里走,此刻,我已經(jīng)決定,無論前面等待我的是什么,都要走下去,惟有走下去,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。也是在此刻,我的心驀地就輕松歡快起來,一如那在空中舞蹈著的一片片雪花,執(zhí)著又堅韌……
只要有著堅定的信念,還有什么可以阻止你呢?我問自己。在將要轉(zhuǎn)彎的街角,我再次回首遙望我的父親,擦干臉上的雪水還是淚水?我不知道,不過我沒有忘記告訴他:下雪了,我很好,請您放心吧,親愛的爸爸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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